第(3/3)页 每过几分钟,他就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再在图上补一笔。 “第一批已过外港线。” “无异常。” “北缘潮位正常。” “雾线比预估厚半成,好事。” 又过了一阵。 “第二批已到中线外待机区。” “快艇压住了。” “没发光,没留尾。” 许青川站在窗边,压着灯光看外头。 整个港区都已经按计划收住了。 岸炮炮口全盖了伪装网。 高炮缩在阴影里。 快艇泊位表面只留了两艘破旧拖船和维修艇。 连巡逻兵的走位都刻意松散了几分。 像累。 像乱。 像刚打完一场硬仗,暂时没力气折腾海上了。 他吐出一口气。 “要骗过外海耳目,就得先骗过自己人。” 陈峰站在地图桌前,没说话。 他在等。 等最后一批潜航艇。 也是最关键的一批。 南回旋流黑水槽。 那地方最阴,最深,也最容易埋死伏。 但同样,一旦被发现,想退也最难。 王大柱站在门边,手心都在冒汗。 “最后一批怎么还没报?” “报了反而不好。” 林晓没抬头。 “最后一批最该安静。” “它们越像石头,敌人越看不出来。” 正说着。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一名通讯兵快步进来,把一张刚写好的纸条递给林晓。 林晓扫了一眼,直接抬头。 “第三批已出外海。” “按计划切入黑水槽。” “无线静默开始。”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成了。 三条航道,三批潜航艇,全埋进去了。 快艇在第二线压着。 岸炮、高炮、近防全部闭嘴。 整个碎星湾,从港口到外海,像一张被彻底摁进黑暗里的网。 不亮。 不响。 却全是钩子。 陈峰慢慢直起身。 “各单位,维持静默。” “从现在起,没人再说废话。” “等鱼进网。” 夜一点一点压深。 海雾也越来越重。 港里低灯像蒙着布,连人的影子都被吃掉了大半。 外海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见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 调度室里,只剩下林晓翻纸、记时、轻声报码的声音。 “北缘无异常。” “中线无异常。” “南回旋流……静。” “怪舰主回波……仍在恶魔角方向拖伤低速。” “没有离开。” 他越报,嘴角越绷紧。 因为这意味着判断没错。 那头怪舰还在等。 它也在等自己的命脉送上门。 所有布置都已经铺开。 战场,已经从白天的忙乱,彻底转成了猎杀前夜。 过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 也许是半个时辰。 调度室里的空气已经压得人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林晓耳朵猛地一动。 他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扑到记录纸前。 “有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林晓手里的笔飞快落下。 “新频段!” “极短!” “两次闪报码!” “内容不全,但有‘静灯、二列、入潮窗’!” 陈峰一步就到了桌前。 “哪条线?” 林晓盯着时间轴和图上回标,呼吸越来越急。 “不是北缘。” “不是中线。” “是南侧!” “第三航道!” “它们真选了最阴的那条!” 王大柱拳头一下攥死。 “狗日的,真来了。” 林晓还在飞快推算。 “按发报时间和南回旋流流速,它们已经接近黑水槽外缘。” “如果没改速,再过一刻钟,就会进入减速确认区。” “如果前面真有引导艇,它们现在应该已经压灯了。” 陈峰没再说话。 只是盯着海图上那个被林晓用红笔狠狠圈住的小点。 那是今晚真正的刀口。 黑水槽。 减速区。 会合前最后一次确认身份的位置。 敌人以为自己是来送补给。 却不知道,那一截静默得像死海一样的航道里,已经提前卧着碎星湾新长出来的第一排獠牙。 外面海雾更浓了。 风也更低了。 整片航道,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 海底已经不是海底。 是杀网。 又过了一会儿。 调度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前沿观察兵没敢大声,只是压着嗓子。 “前沿潜望镜线……” 他咽了口唾沫。 “有影子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