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旧账-《符真人》
第(1/3)页
血无极在卯时走出私殿。没有带侍从,没有披那件领口错针的旧斗篷。他只穿了一件素面黑衫,袖口收进护腕,腰间没有悬挂任何符令。
守在殿外的老执事看见他出来,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执事在这座私殿外守了数十年,从血池反噬之后就再没见过宗主走出殿门。他以为血无极会死在里面。
血无极弯腰把拂尘捡起来,搁回执事手里。然后沿着殿外的碎石小径往北走。小径尽头是血符宗的旧兵器库,已经废弃多年。
门轴锈死了,他用肩膀顶开。门板倒下时扬起一阵铁锈味的灰。灰落定之后他站在门口往里看——库房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兵器架,和最里面墙角放着的一只铁皮箱。箱子没锁。
他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甲。甲片是黑的,黑中透暗红,不是漆色,是旧血浸透之后反复晾干形成的包浆。甲是他自己的。攻山时穿的。三百一十七年了。甲片连接处的皮绳已经脆了,他拿起来时断了两根。
他把断绳从甲片上抽出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新皮绳重新穿好。穿得很慢,每一个扣都拉紧,拉到皮绳嵌进甲片的旧磨痕里,跟三百年前同一道槽。
他把甲披在肩上。甲不重。天符宗开山祖师的血溅在左肩位置,血渍早就黑了。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那片黑渍,蹭不掉。不是没蹭掉,是没想蹭掉。他把护心镜扣好,镜面是磨光的黑曜石。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眶凹陷,颧骨突出,血池反噬之后新生的皮肤还没长全,脸侧还有一小片没褪尽的旧痂。他没有继续看,把护心镜按在胸口。然后从空兵器架上抽了一根最旧的铁枪杆,没有枪头,只有杆。
他把枪杆顿在青石地面上,整个私殿的地基都震了一下。守在殿外的老执事听见这声震响,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退——这是他替宗主守了几十年私殿以来,第一次听见宗主握械。
分坛哨位上阿青的监听石板在卯时一刻跳出一道从未见过的尖锐波峰,频率极高,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消失了。
她把波形拓下来对着晨光看,波峰的入锋极陡,转折处没有任何缓冲,收笔却拖了一道极长的衰减尾迹——像有人用极沉的钝器击打地面。她把碳粉纸卷好塞进竹筒,竹筒上标了“急”字,让阿木往青云宗方向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