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高田凉和谢明轩坐进车里的时候,几道橘红色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车顶上。车窗半开着,风从田埂那边吹来,带着一点潮湿的草腥气,还有远处哪户人家烧晚饭时飘出来的柴火味。 高田凉把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又松开一颗衬衫扣子,整个人从刚才茶社里那副斯文拘谨的模样里彻底脱了出来。 他摘下那副细框眼镜,揉了揉鼻梁两侧,忽然换了一口流利的华夏话,声音也不再是方才面对陈阳时那种磕磕绊绊的调子:“谢兄弟,我方才那出戏,没露馅吧?” 谢明轩正低头解自己手腕上那块手表的表带,闻言抬起头来,笑得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 他跟高田凉和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年龄相近,脾气也投缘,私下里说话早就没了那些客套。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高田先生,你演得比我还像!” 说着,谢明轩竖起了大拇指,“尤其那几处犹豫、叹气,还有最后听到三千万时那个表情,连我都替你捏把汗。” “我师傅这价开得够狠,我到现在腿肚子还发软呢。” 高田凉哈哈笑了两声,他笑够了,才摇着头说:“你腿软?我在那儿坐着的每一秒,都怕自己笑场。” “这位吴先生是您师傅?”高田凉和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谢明轩,“真羡慕你呀!” “你不知道,刚才你师傅伸那三根手指头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没绷住。” 高田脸上露出一丝丝震惊,“三千万啊,我活到现在经手的最大一笔买卖,也就是那个数的一半。” “你师傅是真敢开!”随后,高田凉和追问了一句,“那幅字真的这么值钱?” 谢明轩把表重新戴好,又整了整衬衫袖口,微微点点头说:“那可不,这可是米芾的真迹!” 说完,谢明轩咧嘴一笑,“在樱花国,那就是真迹!” “我师傅说,开价不是给人还的。开价是给人看的。” “你开得越高,对方越觉得这东西了不得,你要是自己都不敢开,别人更不当回事。” 说着,谢明轩往茶舍里撇了一下嘴,“尤其大本健次郎那种人,一辈子自认懂行,你出个几百万的价,他还不一定看得上眼。” “你得往高了开,开到他心里发紧,他才会自己跳出来抢。” 高田凉点了点头,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此刻清亮而锐利,和在茶社里那副温吞模样判若两人。 “咱们国家高人真多,你师傅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吧!”高田竖起了大拇指,“我越表现得犹豫、为难、又想买又拿不出钱,那个大本就越是坐不住。” 第(1/3)页